五區公投,令筆者看出溫和民主派的一點真。
這邊廂,有中央生怕港人藉公投威脅,怕結果反映港人當真熱衷民主﹔那邊廂,亦有生怕公投投票率低的溫和民主派,怕公投結果顯示港人其實一直虛應民主。雙方同樣缺乏信心,不敢面對一個無可預知的真相,惟方向相反而已。
因為害怕真相,所以雙方都寧願港人繼續和稀泥,怕藉公投一鎚定音,確立民意。筆者從來不明:公投的本質,實與零三七一遊行無大異:兩者同是藉民意、人數及聲勢,試圖迫使政權屈服妥協。溫和民主派既然推崇七一,愛見一、二百萬人站出來以腳投票,為何要反對讓一、二百萬合選民參與補選真投票?對釋自五區公投的人民力量嗤之以鼻? 是怕公投真的會得出一個無人願見的結局 -- 港人其實無心民主,有固可喜,無則徒嘆奈何。相比之下,竟然是中共更信港人會對民主堅貞不二。這是侮辱,還是諷刺?
打從反對公投之日起,溫和民主派已經背叛了他們半生確守的信念:捨棄公投,等同承認普選與否,只能完全取決於中央的喜惡賞賜,民意無從置喙-喊了十多年的“還政於民”、 “主權在民”,立時煙消。這已不再是手段上之分歧,而是他們怕將民主之前途交由人民─一班他們明明推崇備至的人民自裁,一下子推翻半生奮鬥的信仰。說他們不過忍辱負重、臥薪嘗膽,可是有誰會信中共是一個心腸會軟的夫差?
溫和民主派面對公投的心態,是既怕它失敗,又怕它成功:前者怕民意“露饀”,後者怕惹怒中共遭逢"天"譴。對他們而言,最好就不用公投,民意最好一日不得揭盅,讓雙方可以繼續瞎猜,誤打誤撞“共諧連理”。他們不能、亦阻不了公投,唯有嘗試在公投以外重闢屢戰屢敗的蹊徑,沿用失效的示威、絕食和“保持”對話。口說溫和理性,實則是怕民意闖禍,一心先行為結果無可預知的公投補鑊。自欺,也欺人:明知敵強我弱,一廂情願,只會予人一個“善意磋商可行”的假象,軟化大部份理性群眾的鬥心,削弱他們的危機感,自傷元氣之餘,也會陰乾公投之聲勢。倘若當真有心補鑊,為什麼不以同等心力傾注公投,竭力使公投不會淪為鬧劇,成就港人民主路上的一個不朽里程碑?即使磋商當真有望,又為什麼不求藉公投的成功,先爭取更多的談判資本,反而慷港人之慨鳴金收兵,退營八百里?
實在有太多事情,令筆者不能理解,不能相信,無法再寄望溫和民主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