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玉寶子慧這一天又聚一起在拉麵店吃中華冷麵。
「學校旅行好像定了日期和地點了。」玉寶說。
「是不是全校一起去的?是泡溫泉嗎?」林月異想天開。
「發夢了,妳!說不定是參觀水族館,博物館或者動物園。」子慧沒好氣地說。
「旅行不是應該到一些綠色的地方,最低限度可以呼吸新鮮空氣的地方嗎?」林月有點不理解。
「是下星期四或星期五,由同學和老師決定哪一天,到哪些地方,學校推介的地點有幾個。因此,我們三人,有可能相遇,也可能各自和小朋友遊玩。」玉寶好像另有所指地說。
「和小朋友一起,可以很甜蜜的啊!」二人眼神一同瞟向林月。
「唏,小朋友有時候也可以和大人溝通的。大人不是也有童心的一面嗎?」林月說來倒有得意的語氣。
「那麼,妳和非素怎麼了?有了超越接吻的溝通嗎?」子慧捉狹地說問。
「還沒有啊,仍然冰清玉潔,拖拖手,接接吻而已。」林月心想,還會進一步嗎?
星期五下午,林月一班決定去水族館去。
玉寶的一班,巧合地和林月的一班有相同決定。
兩位班主任帶著四十位稚氣的成年人往水族館,看來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;尤其同學當中,原來孕育了數對情侶,而情侶的若即若離,煞是好看!
林月其實還不願公開和非素的關係,她一直和玉寶在胡扯聊天,互道香港近況,但卡列不時走近她倆,向兩位姐姐扮笑臉。
很快,她知道卡列正在暗戀玉寶班的土耳其少女露芙。
「去年,卡列在聖誕節前送了一束玫瑰花給露芙了。」玉寶悄悄在林月耳邊說。
四十多人走到海上表演世界。
海豚在跳圈,同學在胡混,老師在聊天……
卡列拉近林月:「月,妳今天晚上有沒有空?我想妳約露芙一起晚飯,非素也會一起去。」
「好吧,我替你問問她吧。」
亳無難度,露芙應約。
他們三人也是伊斯蘭教徒,於是大家決定吃烤肉。
吃烤肉是愉快的,六月天氣很熱,林月喝了不少啤酒,兩位男生,竟然也違反教規,喝了兩杯啤酒。
只有露芙一個人清醒地喝可樂。
分手的時候,卡列打了一個眼色,林月和非素非常識趣。
「卡列,我和非素住在同一區,我們一起回去;請你護送我們的小公主回家,好嗎?」
卡列笑得沒有了眼睛,其實,四個人當中,最清醒的,是他!
林月和非素別過二人後,兩雙手便自然地牽著。
那是一個沒有星星的晚上,月亮不見了,風不見了。
事情突然地發生了!突然地。
二人懷著輕快的心情,在離開大久保車站不久,朝著林月的家的方向──地在搖動!上上下下的……還是左左右右的……她不明白地為甚麼會動,反正奇怪又有點害怕的心情湧上來。
林月從來沒有遇過這麼不可思議的感覺──踏實的地面完全不踏實;雙腳好像不屬於自己,身體好像快要失去平衡,沿途的樹好像在叫,路旁的單車在翻側,有人跌倒,有人在小聲地叫……
這一切,好像只有一兩分鐘,但又好像永遠不會停止。
那種惶然恐懼,較夜半陌生人按鈴還要可怕!
過去了!
樹靜止了!
一些人在竊竊私語,但更多路人如常活動,趕尾班車的依舊在趕路,離開居酒屋的人依舊在談笑;但林月覺得不一樣,她有那種實實在在的害怕。
「我們還要回家嗎?在戶外會不會較在室內安全?」林月仰著頭說。
「傻瓜,有我在,不要怕!」非素說得非常肯定。
「將來呢?沒有你在身邊的時候,怎麼辦?」
「我會一直在妳身邊,永遠,永遠!」
林月踏實了,她大力地踏地數下,確實了地面的踏實!